讲座回顾 |在象征贫瘠的时代艺术何为?——医院生成美术馆


讲座情况
2020年12月29日,广州美术学院大学城美术馆有幸邀请到跨领域艺术家吴超、夏维伦为我们开展以“在象征贫瘠的时代艺术何为?——医院生成美术馆”为题的讲座,美术馆副馆长陈晓阳担任学术主持。此时,由艺术家吴超和夏维伦老师及团队策划和组织的医院生成美术馆项目正在广东时代美术馆展出。


按语
“超越形式的艺术,可以让任何存在物的生命与自己发生微妙联系——即使它只是一根熄灭了的火柴;可以让人去反思时代的偏差,审视理性,重启感知,以创造性的方式去面对生命问题。”


“这种艺术,不再拘泥于创作一个作品,而是把创造力解放出来,勇敢自在地进入人类精神领域去工作:深入现存的生命、学科、社会秩序,从中找到缝隙,细微地观察、思考、感受,创造新的可能性,生成一个有生命力的意识生态。”


由艺术家吴超和夏维伦老师及团队策划组织的医院生成美术馆项目,在2020年12月12日至2021年3月31日期间开展,展览中以生命力研究共同体6年来实验成果和艺术作品为基础,以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为核心展览场域和激发参与平台,以广东时代美术馆为研究档案的展览现场,开启一系列的跨学科工作坊和研讨的生命碰撞。本场在大学城美术馆举办的“前沿艺术与文化”系列讲座,由广州美术学院陈晓阳教授主持,艺术家吴超和夏维伦老师从实践当中所经历的种种故事,将展览当中那些来自于细微之处的“多彩”展现给观众。

讲座内容
吴超老师从布置展览时的一个小插曲开始说起:在一开始的落实展览布置的时候,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方面为这个项目提供了一个体育馆,因此,在准备刚开始,吴超和夏维伦老师的团队获得了一个宽阔的展示场地,让他们十分兴奋,似乎意味着可以在其中“大展拳脚”。但是当布展团队再一次前往医院的时候,恰逢医院的一些意外的内部调整,体育馆就被堆满了很多杂物,包括炉灶、燃气灶、康复床等来自日常生活的物件。



这些便是一个生成于公共场域的展览,他们时常会面临着的种种意外发生于展览的过程中,但是,这些意外在他们看来,“既然给予了这样的现状,那么展览正是在这种现状中对事物进行改造。”布展团队便开始调动艺术家的想象力,进行了种种转化。

团队将主展厅用桌子层层搭构起一个平台,投影幕布支撑于一定高度,放映剪辑而成的有关艺术家6年实践的叙事写作纪录片;幕布一旁摆置着各种来自于医院的风扇、桌凳,也有来自于医院的残障病人、烧伤病人的人体模胚,这些模型因为被使用过而被形塑出真实的人体形态,每一块都不一样,而幕布前的观众席,有的是普通的老旧木凳,有的是轮椅、坐便器……

展览现场

因此,在展览生成过程中,需要的便是艺术的本质,换言之,这种改造行动尝试去改变这些物件的属性,摆脱他们的实用功能,让康复床不再是康复床、炉灶不再是炉灶,而我们的行动必须开启这些日常物件诗性的一面。

放在仓库里的篮球架也被塞上了“人”

当这些物质摆脱了它的实用功能的观念,我们便可以“带领”着它们前往到另外一个地方,因此,在堆杂着医院日常的物件的展览里,似乎逐渐引出了一个问题——我们如何用艺术回应现实?

同样,这个问题也可以在吴超老师过去六年的实践中找寻到答案,吴超老师在现场分享了过往的艺术实践的案例中的经历与感受。


在植物人艺术唤醒的项目里,一位名为美美的女孩,她因为脑损伤而导致植物人状态,当她恢复到微意识状态,也就是比昏迷稍微好一些的时候,医学上则判断她“醒了”——她仅仅是听到呼唤右手可以微微抬起状态,但实际上在实际接触中,她的眼神仍然很涣散,意识和身体仍然处于双重残疾的状态。


由此,吴超老师的工作团队尝试走访美美的生活周边,寻找触动她个人情感和记忆的东西,倾听亲人对她过去的讲述,带来她养的狗让她抚摸,在各种各样的唤醒方式的运用中,美美逐渐对外界做出了更多的反应,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慢慢地会想要抚摸她的狗狗、慢慢地会想要拿住鲜艳的玫瑰、慢慢地会想要站起来,并在“华宇青年奖”的支持下,吴超老师邀请她们一家前往到海南三亚度假,并为她做了一个人生回顾的艺术展,在展览现场,美美第一次尝试着要自己站起来。


而吴超老师认为,他们所做的这些事情,似乎是为美美创造了一个 “奇观”,尽管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常常都会去反对一种大而无当的奇观,但是在吴超老师看来,这个取决于我们对这些奇观的用法,这些“奇观”同样可以是唤醒他人的存在。


在另外一个案例中的黎立勋先生,他因为脑出血而进入植物人状态,吴超和夏维伦老师在介入的过程中看到一个来自台湾的商界成功人士的完整一生,了解到了他的童年和台湾的流行文化,以及工作后公司同事对他的印象,以及过去生活中每个人对他的期待和祝福,各种荣誉证书、过去学习生活的照片、最喜欢的刨冰店老板的祝愿……因此在介入的过程中,尝试着在商业之外,找寻来自亲人、过去熟人们的祝福,将这些正面的事物汇集到为他制作的影像当中,以此刺激他寻找自我疗愈的力量。


在艺术唤醒室观看他的个性化记忆唤醒方案



而在第三个案例因为自缢脑缺氧而导致植物人状态的“树”,吴超老师发现需要更加深入到家庭当中,去找寻那些导致焦虑的症结,为此他们尝试着去改造家庭的生活空间,疗愈心理问题,因此,后来他们制作的唤醒方案是重构一个生存情境,用浅层的象征,比如植物、动物、灯光,用这些欢乐的事物,修复她的情绪记忆和想象,进行进一步的唤醒。


在艺术当中,这些行动希望引起的是他们生命的流动变化,在此时,意识并不是一个碳水化合物的反应,它是由艺术带来的另一种生态,在这些实验中可以看到他们的生命变化,由此,疗愈并不是由吴超老师的团队来直接疗愈,而是由病人自己启动自己,疗愈自己。

在近年来的实践中,吴超老师的团队不得不面对复杂的问题而进行方案的变通,它从一个跨学科的实验,开始发展出延伸于病人的特殊条件下的“个性化唤醒”,而在实验当中出现的种种阻碍和问题,似乎引导着人们去进行思考当下的一些问题,在学科层面,我们需要回到对于知识状况的讨论,需要反思一个学术圈的工作状态,而在一个社会层面,似乎需要走出原本社会的规训当中“有用无用”而产生的一种功利性的判断标准去认识每一个个体。

吴超老师讲到:“其实我们现在的知识系统是因为学科分割,切分了很多东西,我们不断地在判断这个是不是艺术,那个是不是医学,这个又是不是在心理学的范畴内,其他那些不符合学科的东西就被我们扔掉了……在现代科学中,每个学科都有自己独特的验证方法,但是在这些方法中,很多人的丰富经验、感受乃至需求常常会被忽略。”


因此,在生命力共同体的行动当中,他们常常会以跨学科的方式进行实践,艺术治疗师、心理学家、脑科学家、出家人、艺术家,不同专业的人加入其中,并在一个相似的目标和意识当中合作,跨越出固化系统与他人交错,使得每个人在面对同样复杂的情况时做出的不同的反应和行动,并产生交流,从而让他们自身的知识互相映射,创造出一种意识生态上的合作方式。


生命力研究共同体部分研究员

(截取自网站http://www.vitalityrc.com/smlyjgtt


在展览当中,蓝色体育馆的主展场里展示了吴超和夏维伦老师的工作团队六年来实践的档案资料,其中有图像、文字、制作的展册,以及由生命力研究共同体的成员在陪伴美美的过程中留下来的绘画作品,同样还有现场正中央放映的纪录片,为我们梳理整个项目的过程与细节,通过这些不同的记录媒介,呈现着过去项目的厚度。



在档案展览之后,主展场还有一块的片区作为一个体验的场所,三张病床上,设置了几幅耳机,里面播放的是过去唤醒方案的所使用“乐声”,这些“乐声”是来自日常当中的最平凡不过的记忆:打鸡蛋的声音、早上扫大街的声音、一场雷雨的声音……观众可以躺在床上,在微光中任由声音带动着自己的意识活动,或许,在沉浸到一定深度,可以尝试进入一种被疾病束缚身体的状态,想象躺在重症监护室的时候的失去行动力的垂危时刻。



《记忆之尘》声音动画影像装置


走出主展场,在场外支撑起的大帐篷里,吴超和夏维伦老师的工作团队建构了一个互动的参与式游戏,观众可以在帐篷里,与陌生人你一笔我一笔地接续绘制,进行二人共绘的活动;而这个场所的构建,正是想让每一个临时到来的人都可以去尝试逃脱理性的限制,打破原本二元对立的固化边界,陌生人之间只是用形状和色彩来沟通的体验,而后慢慢地由这些绘画去填满这个空间。


在开幕之后,这个空间也发生了很多很有意思的经历:有一个小男孩刚开始共绘,很具有攻击性,常常叫喊着“我要打死你”,画了一个房子,他说要把房子给封上,但是在这场共绘持续到了第三张之后,他开始说到“要画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从一个抵抗的攻击性表现,到自我的凝固状态开始流动,自发地去寻找自己觉得最光亮的地方,其实在这场共绘中,可以反映出人所具有的自我平衡的时刻,我们往往需要一个机会。


二人共绘现场


在心理学当中有一个概念叫“人的退行”,指的是当心灵受到重大创伤需要启动修复机能的时候,我们往往都会首先要完成的是一个退行,你退行到儿童也好,退行到一个脑袋放空的状态也好,在这时候我们或许才能重新出发去寻找新的出路。


绘画作为人最简单的一种本能的,类似的儿童时期的最简单的涂画表现,是可以让人完全进入自我世界的,在那个时候,人是完全与深层的无意识或是潜意识在一起,而正是在这个混沌的世界里,你心灵的自动平衡功能才能启动。


同样,外面还有一个展厅,放映的是昆虫的显微放大的影像,可以环绕四周观看着昆虫尸体中的生命流动,当然,这个空间的设置并不是单纯的是放映影像的地方,而是一个临时塑形的空间,因此,吴超老师也欢迎来自同学们的创意方案,加入到这个空间里,发生自己的艺术方案。



在离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不远处的广东时代美术馆的西展厅里,吴超和夏维伦老师以及他们的团队则设置了一个柔软的洞穴,观众在里面可以躺着观看纪录片,翻看从2013年到2020年艺术家的工作手记,以及在实践当中,生命力研究共同体成员们随机讨论的文本。这个洞穴希望表现的是柔软和包容,而在其中展示的29米长卷也是吴超老师在项目进行当中留下的记录,从整个项目的出发到当下的现状,都展现在了一个长卷的文字和绘画里。


广东时代美术馆的展览现场


《全人唤醒》潜意识绘画长卷,纸本水彩,29米,2019年
《全人唤醒》工作手记,40万字,纸本档案,2019年



这些行动与实践同样在激发着每一个愿意参与其中的人的想象力,以及参与的行动力,形成了医院生成美术馆,并且,这些活动变成了每个人参与其中的力量。


12月12日的开幕现场,来自于不同地方和专业领域的人们齐聚在一起,做了一场游戏。在主展厅内,每个人用一条丝线连接彼此,在空间内运动,与此同时,参与者们也在空间外的地面上,用自己的方式为画布上色,绘制了“医院生成美术馆”的横幅……吴超老师认为,这种调动并不只是来源于号召,而是在一个被创造出来的场域里,产生自我的行动力。所以艺术其实建构了一个微型的实验场域,这种互相映射意识生态其实可以转化成我们眼前所见的现实中自发活力的状态。


开幕现场


最后,吴超老师在现场也分享了几句曾经刺激过他的一些哲学家的言语,但是她认为,在赞同这些哲学家的言语同时,自己也被激起了无数的问号,这些疑问同样也是值得思考的:


贝尔纳·斯蒂格勒——数字化资本时代,人变成了审美的无产者,失去知识创造的能力,社会走向"熵"能量耗尽的状态……

人们如何能抗无处不在的信息侵蚀,相信自我的感知与经验?

德里达——解构,深入固化的系统,让固化的系统产生新的可能……

失去群体的认可感,艺术家孤身进入另外的系统如何可能保持开放却不被消减?

胡塞尔——我们需要不带任何预设偏见的去观察事物呈现出来的现象……

没有足够独立与平静的意识,如何能去除自我偏见、社会影响来看待事物?

贝尔纳·斯蒂格勒——解决当下的社会缺乏活力的问题,需要将不同的学科不同阶层的人放在一起,面对具体问题,也许出路就会出现。

怎样才能把不同的学科,不同阶层的人放在一起?

这些思想家们的理论也非只能是一种言语上的存在,吴超老师认为,艺术家必须进行自我的、意识的探索,只有提高了意识的层次和高度,这些一针见血的哲学理论或许才能成为现实。

在本次的分享当中,我们通过吴超老师讲述,了解到他们过往实践当中的经验和思考,而在其中,借由吴超老师的阐释,我们同样了解到在艺术与治疗的实践当中,面临着来自于学科、社会隔阂以及更为复杂的社会问题的浮现,而这些问题在他们的实践当中被碰撞和呈现的时候,也值得我们观看者借由自身的视野,进一步深入地探讨其发展和可能性的地方。


观众问答

问题1:吴老师您好,您在讲座中提到现代的医学太过精细化了,太过注重于精确的计算,那么您对一些传统的中医,或者说西方古代的希波克拉底的和盖伦的医学,您是怎么看的?这些是否对您的研究会有所帮助?

吴超:其实我的研究重点不在于医学,重点在于现代的学科分科结构导致的问题,所以,我觉得我不是一个唤醒植物人的医生,这是我的重点。但是你谈到传统和现代医学,其实现在很多医生自己都会说我们做的是传统医学,因为它是一个比较固化的形象。但是我接触中医比较多,中医会让我们看到一个模式,就是中医最先是从道家出来的,道家是有它的哲学,同时,在中医这种医学里面,它是不是那种文理分科的,并且在那个时代并没有文理的概念,它是把人当做一个完整的系统来看的。中医让我们看到了一个作为医学定义上的人,(中医)往往是看到的是“他首先是一个人”,而“道”是什么?就是最大的客观原因,不管是自然的、微观的还是人体内部的,所以他们是整体的,其实我们也可以看到更早以前的艺术家其实也不分科的,就如我刚才提到的胡塞尔,他其实是个数学家。

夏维伦:但是中医领域的优秀人才是很难找的,他既需要彻底地研究中医和传统文化,也要学现代的科学和其他学科,不然很难进入到当代语境下去工作。

吴超:所以我们也在想这个,因为我们是研究意识,最开始我们一定绕不开佛教和禅宗,因为它是经过几千年沉淀的,我们很受益于传统,但是我们也会同时看到他的问题,首先是要相信(它),那么这里就会形成一种人的不平等以及抑制某些个体的活力。并且详细的如果你去接触就会知道具体的区别,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可以慢慢去研究。


问题2:我想请问两位老师一个问题,因为我注意到无论是在治疗的视频里面,还是在治疗的过程当中,我们可以看到绘画中使用的都是高浓度的色彩、大块的色块、和看似随性的泼墨,不会有很细致的工笔或者是更加复杂的结构,所以我想请问一下,颜色或许是我们的意识中很根本的一个元素,还是说它就像语言一样,仅仅是一个表现或者是一个符号,还是说它比语言稍微少符号性一点?

吴超:这些问题问得很好,首先绘画是人和本源的一种艺术活动的本能,而绘画和语言最大的区别就是当我这样跟你说话的时候,除非要在脑子里想,我一旦要出去的时候,它已经进入到我们非常逻辑和人类规范的系统。所以其实我们语言和文字能到达的游戏的语言能到达的意思,区域是很小的,它在一个非常逻辑理性合理的状态,为什么我们觉得那个精神分裂病人,你会觉得听不懂他说话,他的语言不是我们现在生活的这个社会逻辑训练过后的语言。这一点荣格他也有很多研究,荣格把这种视觉的表达方式,他把它看作一种可以直接到达人类的无意识世界的唯一的方式。当然后来海德格尔也有研究诗。


但是对我来说,绘画是最容易启动的,即便你完全没有文化也可以启动,那么至于大色块和工笔(的区别),我想在座的其实很多学艺术的学生都可以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它是一种非常受过专业训练的技能,才可以开始的。那么对于普通人来说,我们要越过的就是这个,你的问题让我想起我曾经去拜访浙大的生命科学院的几位很年轻优秀的研究人员、长江学者,他曾经有一大笔资金要做一个研究,是研究绘画对于大脑和比如说老年的一些病症的恢复的作用。但是当时,去找一个国画大师的第几代传人,然后他教老年人画一些工笔画,在当时我就觉得这种方式非常令我诧异。但是,假设我去作为一个生命科学的人,我也有可能做出一样的事情。这就是我刚才说的现在学科分化,即便你觉得你的领域很牛,而且拿了很多国家的项目,但我们在其它知识领域可能无法适应,所以为什么我们要强调学科的尖端能不能联合,不然的话我们就会落入一种境况,当你去理解艺术的时候,因为理解的其实是一个经过社会的各种规则,已经把你规训的变得很浅薄的状态。所以,在我们生命力学院(由吴超老师组织的一个长期的工作坊)的时候,很多人一开始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在问“画得好不好漂不漂亮?”所以为什么我们在美术馆给大家赠送卡片的时候,好多人觉得那些绘画很棒,但其实他没有任何技巧了,我也从来不教任何技巧,我们要做的是推动他们把艺术创作和心灵的运作和沟通达成一个连接就可以了。所以他们自然而然表现出当时的想法,而不是人类文明化、工业化之后的那些艺术。

陈晓阳:我刚才看那部分图像其实很像元绘画,不管人类进化哪个文明阶段,涂抹都还是天性,我觉得吴超老师画面上几个颜色很像是元绘画性质。包括里面的音乐,跟我在田野里看到听到的萨满音乐和节奏非常相像,是不是可以说这些是生命中最本源的部分?这些色块应该是视觉系统里的一些最基本的元素,这样组合后可能构成了一种语法,这很像元绘画概念下的创作。

夏维伦:因为我的从来没学过画画,我从14年的一年开始画画,我的画画主要的享受就是用不同的颜色来色彩游戏,但是我不太理解造型是什么意思。然后,我用大多数的颜色是三原色。

吴超:我们一开始作为游戏的话,一群人都开始在这个阶段,有人会偏向某些颜色,有的其他人会偏向某种形态,比如说有些人会偏向某种质感,他们都先是出现这种状态,而后转化。所以我们在生命力学院想要推动大家去尝试的,借助艺术来完成一种个人象征的探索和个人意识的探索。其实个人意识很像你(提问者)说的,有可能你的意思是,在我们的文人画(形成)的阶段,宋朝的时候有点像已经到了非常成熟的或是中后期的阶段,但是每一个个体也有可能它可以慢慢走向这个阶段,但它绝对不是单纯模仿八大山人,这是它属于自己的成熟阶段。在这个表达性艺术(不仅限于绘画这个门类)里面,它其实是可以完成一种人格的成熟和平衡的,我们叫做觉察、清零和超越,这三个阶段可以不断的进行。其实我们看见(上面所展示的绘画工作坊当中)有些人在中间已经完成了这个过程了,就是意识的提升,而且没有人告诉他他自己的规划就觉察到了,有些他不愿意面对的觉察到,然后他的画面就会开始变化。这个过程很有意思。


问题3:谢谢各位老师,其实我还有一个不是很相关的问题,除了颜色以外,我还注意到声音,因为我自己是学过一段时间的音乐,所以那个东西对我来讲就特别好理解,包括我们刚才说的元颜色,在音乐那边是元声音,它都没有旋律,但是它们能够很快地让你在身体上有反应,它是非常集中的能够直接“打”进去的。所以我很理解,但这除了颂钵梵乐那一段,因为梵乐它是有一个很简单的一个很缓慢的波状旋律的。然后包括刚才老师说的萨满音乐、蒙古的那些传统音乐他们都有这个力量,但是我认为梵乐可能会让人进入到一个很平静的状态,但是它与意识连接的那个点到底在哪里呢?而且它的能量又不是很强。


吴超:这一块确实是我们很难用逻辑和科学的解释,但是确实就发生了,有时候听梵乐的时候,我看见有人听梵乐的时候鼻子都红了。所以我在想一定是有一个部分,是以我们的意识还不能达到和理解的,并且这个梵乐有几首是几千年流传下来的,很多人会感觉到他的慈悲的力量。科学是很发达,但是现在学科确实无法完全地去解释这些传统的东西,但是我听了很舒服,有出家人给我推荐,我听着很舒服,就会给病人试一下。


另外一个解释如果用现象学去解释,可能是集体无意识,这个是指:我们作为中国人,或许有一些意识其实是由代代相传、一直沉淀下来的,我们的身体里有一部分,并不是我们这一辈子所带来的。我们还有个实验很有意思,就是说有一些原始的音乐甚至像梵乐,我们正常人的被试(指心理学实验或心理测验中接受实验或测试的对象)脑内反应会很正常,反而病人对一些抽象的声音更容易反应,也会很强烈,这个“抽象”的我们可以简单理解为你所说的那种原始的声音,因为我们正常的被试的理性逻辑太强了,同时,那些正常被试都是医院临时找来的医生,但是,(植物人状态的)病人其实是存在于一种意识的混沌状态,他有可能给我们更容易进入集体无意识的状态。


还有一件事情挺有意思的,我之前访谈过在昏迷期醒来之后的病人,他说做梦的时候,其中有一段就出现了人类战争和燃烧火焰以及各种血腥的场面,但是他说我从来没有见过战争的,这或许也是我们的集体无意识里关于灾难的部分,在他的意识处于灾难状态的时候浮现的,它显示的不是个人记录,也许这是我可以回答的一部分。


广州美术学院大学城美术馆

传播教育部

文字整理:梁轩

铭项目负责:王秀媛,刘子瑗,杨柳,余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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